使用琺瑯的珠寶設計其實並不少見，但總讓人感覺琺瑯作品的數量沒有那麼多。為什麼會這樣呢？這期我們想從瑰藝局的角度，跟大家聊聊「琺瑯」這門工藝，以及以數位設計為出發點的我們，會如何和琺瑯進行作品上的結合。
< 琺瑯工藝 >
琺瑯工藝簡單來說，是以金屬作為胎底，在金屬表面燒製並附著玻璃質釉料，讓作品呈現出多樣而富有層次的色彩。
如果要快速區隔不同的琺瑯工藝，我們覺得可以從「金屬胎與釉料之間的關係」去思考。也就是將觀察的重點放在：創作者如何在金屬表面安排色彩？釉料是被金屬線分隔、被凹槽容納、直接畫在表面，還是被支撐在鏤空的框架之中？
以下列出幾種我們在工作上常接觸到的琺瑯工藝，供大家參考。
1. 掐絲琺瑯
掐絲琺瑯是在金屬胎上用細金屬絲排出圖案輪廓，再把不同顏色的琺瑯釉填入格子中燒製。因為金屬絲會形成清楚的邊界，所以作品常呈現線條分明、色塊整齊、裝飾感強的特色，常在博物館看見的景泰藍，就是掐絲琺瑯中最有代表性的名稱。
2. 內填琺瑯
內填琺瑯是先在金屬胎表面刻出、鏨出，或敲壓出凹陷區域，再把琺瑯釉填進凹處。燒成後，凸出的金屬部分會像圖案的邊線，凹下去的釉料則成為彩色裝飾。它和掐絲琺瑯相似，都有分隔填色的效果，但形成分隔的樣態不同：掐絲靠金屬線，內填則靠金屬胎本身的高低起伏。
3. 空窗琺瑯
空窗琺瑯可以想像成縮小版的彩繪玻璃窗。它通常使用透明或半透明釉料，燒成後沒有完整金屬底板支撐，光線可以穿過琺瑯層，因此作品會有通透、輕盈的效果。也因為底部沒有金屬胎支撐，空窗琺瑯對結構、釉料厚度和燒製溫度的要求更高，是失敗率相對高、更考驗工藝經驗的技法。
< 時間蟲洞 >
琺瑯在實際製作時有非常多工藝要求，在金屬胎體已經確定的情況下，基本一輪的流程至少有：填釉料、乾燥水分( 特別是濕填式)、入窯燒製、冷卻降溫、檢查、打磨，一組操作下來，其實非常花時間。
我們常開玩笑說，做琺瑯就像是進入了時間蟲洞：人明明紮紮實實地忙了很久，結果作品因為反覆的重做，看起來卻跟一開始沒什麼差別。
那麼，在處理琺瑯作品時，到底有哪些「時間蟲洞」呢？
1. 胎體
琺瑯多以金屬作為胎底，因此金屬胎或掐絲用的金屬線，必須先處理得非常穩定，如果金屬厚薄不均，或造形本身不夠穩固，就很容易因為高溫變形。而且琺瑯釉料必須附著在金屬上，所以金屬表面不能有油污、氧化層、焊接瑕疵或助焊劑殘留。除此之外，還要考慮金屬與釉料在加熱、冷卻過程中的變化，兩者的熱膨脹係數、收縮狀態，以及冷卻後產生的內應力如果差異太大等等條件。
對琺瑯來說，胎體是整件作品能不能成功的基石，上面那些條件只要沒有注意，燒製完成的琺瑯就很容易出現剝落、裂痕、龜裂或表面凹凸不平，前面花掉的時間基本就歸零，必須重新再做一遍。
2. 填釉
琺瑯釉是玻璃質的粉末材料，要用粉末造型，需要非常精準地控制。以常見的濕填式為例，會用水或液體來輔助固定琺瑯粉末，再透過少量多次的方式，以筆或細針將釉料填入格線或凹槽，等到水分乾燥後，才能入窯燒製。
不同顏色的釉料，熔點、流動性和燒成後的顏色也大不相同。有些顏色燒起來很穩定，有些則容易暗濁，甚至和金屬或其他顏色產生預料之外的反應。
釉料也會因為保存時間和保存條件產生變化，受潮、結塊、混入雜質，都可能影響燒成效果。所以必須定期更新琺瑯試片，確認釉料實際燒出來的色彩、透明度等等。
更麻煩的是釉料每一次熔融後的拿捏。填得太多、填得太少、顏色不對、高度不平、表面有氣泡、雜質或裂痕，這些通通要重來；常常一開始只是想「補一點點」，卻總是陷入一輪輪填釉、乾燥、入窯、冷卻、檢查的循環，時間就這樣無聲地被吃掉了。
更多資訊請觀看實體書或電子書。原文刊登於＜台灣珠寶雜誌-133期＞，2026/06出刊。